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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然弟竹亭孟浩然
【题解】
诗人在《入峡寄弟》中说：“吾昔与汝辈，读书常闭门。”知诗人有弟数人。据《送洗然弟进士举》，知洗然后来曾赴举，其他事迹未详。此诗通过竹亭述志，先叙与诸弟很友爱，且都有远大的志向。后写弟兄们如竹林七贤，雅集竹亭，赋诗、饮酒、弹琴，以寄托豪情逸气。诗写得恬淡自然，且写与诸弟常在一起，当是早年的作品。
吾与二三子，平生结交深。
俱怀鸿鹄志，共有鹡鸰心。
逸气假毫翰，清风在竹林。
达是酒中趣，琴上偶然音。
【翻译】
我与你们几个兄弟，
一向友爱情谊很深。
共同怀抱鸿鹄大志，
都有互相救助之心。
高雅的情趣借诗文表达，
清风亮节存留在竹林。
饮酒中尽享旷达的乐趣，
偶奏超俗拔群的雅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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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赏析】 孟浩然早年在家乡与兄弟们一起读书，手足情深。他的《入峡寄舍弟》是这样写的：“吾昔与汝辈，读书常闭门，未尝冒湍险，岂顾垂堂言。”诗中虽是说自己与弟兄们少不更事，不知人世艰难，但我们从中可以想见作者与年轻的兄弟们不畏艰难、胸怀大志的少年意气。这意气虽然不无幼稚，但奠定了诗人积极用世、昂藏垒坷的精神基调。这首《洗然弟竹亭》，是孟浩然早年的作品，诗中表达了弟兄之间的友爱和他们胸怀大志、超逸脱俗的精神气质。 诗人和洗然弟等人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，但他在开篇化用《论语》中“二三子”的典故，把彼此的关系说成是志同道合的知己之情，而不仅仅是手足亲情，如此发端，笔力高亢。三、四两句呼应开篇的知己之意，说兄弟们俱怀鸿鹄大志，同时又点出兄弟的手足情深。五、六两句又以魏晋的名士风流来刻画兄弟们的高雅意趣，烘托其脱俗的品格。孟浩然很欣赏魏晋的名士风流，曾在诗中多次表达内心的向往，他的《听郑五愔弹琴》就是这方面的代表：“阮籍推名饮，清风满竹林。半酣下衫袖，拂拭龙唇琴。一杯弹一曲，不觉夕阳沉。余意在山水，闻之谐夙心。”孟浩然虽然向往阮籍等人的名士风流，但他并没有去模仿他们的佯狂和孤僻，他笔下的名士风流，更多地呈现为高雅的品格和清新的意趣。因为他是以青春昂扬的热情来追摹魏晋名士的文采风流，其高雅的背后乃是峻健的风骨与蓬勃的朝气。盛唐士人对江左风流的仰慕，普遍呈现出这种新的精神面貌。毕竟，生长在开元盛世的士人，不必再像魏晋名士那样忧谗畏讥、临深履薄，不必借诗酒风流来逃避世路的险恶，他们可以以蓬勃的朝气来重新领略魏晋名士的高雅与脱俗，为之赋予新的品格。 诗人将魏晋风流和建安风骨巧妙地融合在一起，诗人与兄弟们的鸿鹄大志和竹林清风的高雅爽朗，被协调得那样完美。对此，陈贻焮先生有很精彩的分析，他说：“'鸿鹄志’和'竹林’、'清风’、'逸气’摆在一起，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顺眼，反而那么自然，那么调和，似乎使我们觉得这'鸿鹄’只有从那青翠欲滴的'竹林’中冲天而起，才是莫大的喜悦！”（《论孟浩然的“隐逸”》，《唐诗论丛》第66页，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年）对于孟浩然诗有建安之风，前人有很多精彩的意见，称他是“祖建安，宗渊明，冲淡中有壮逸之气”（《唐音癸签》引《吟谱》），晚唐诗人皮日休和孟是同乡，也特别著文指出：“明皇世，章句之风，大得建安体。论者推李翰林、杜工部为之尤，介其间能不愧者，唯吾乡之孟先生也。”（《郢州孟亭记》）当然，正像这首诗所表现的，孟浩然追复建安风骨，也非亦步亦趋，建安士人的慷慨悲歌，在这里被清新的旋律所取代，诗意健举爽朗，而这种风格，正是盛唐之音的动人魅力。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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